[小说]一个男光棍和两个女光棍的故事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9-3 20:01:00

 

    秋天了。仿佛,光棍更加显得干瘪和萧条。但“光棍”毕竟只是自己内心的感知,混迹于大街的人群,谁看得出谁是光棍呢?

      屈琳踢踏着人字型真皮拖鞋,貌似洒脱地走着。初秋的余晖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看上去像一条呆板的黑金鱼游弋在丽晶广场彩色的人流里。巧合的是,她的长长的影子,头部正被一个名叫高小俊的男人踩着,具体说,是被他的脚后跟踩踏着;而突然之间,好比命运的突然转折,一双8公分的“TATA(他她)”品牌女鞋横穿屈琳游动在地上的身影,并且在心脏部位,也就是高跟鞋女主人的荷叶裙带在风中正好贴到高小俊的屁股上的那一刹那,狠狠地碾了一下。当然,影子是虚的,就像名字仅仅是符号一样。有人若背着你把写着你名字的纸片撕得粉碎,其实对于真实的你,毫发无损,不痛不痒。所以,当你觉得那三个素昧平生的男女在某一瞬间组合成虚实立体的结构并给观者演绎富有象征意义的片刻剧情时,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人间比比皆是的巧合,很普通的巧合而已。穿高跟鞋的时髦女人,叫汪碧莲,她急匆匆斜穿屈琳和高小俊,是因为她刚好抬头看到对面“浪漫一身”女装店的玻璃橱窗里有“换季清仓”的打折告示。“浪漫一身”是她钟爱的女装品牌。而中间“碾”的动作,对他人来说,只不过是视觉的错误。其实是她走急了,脚轻微扭了一下。需要强调的是,此时的三人,互不相识。不过,有趣的是,他们都是大龄未婚青年。屈琳,29岁,但30岁的生日正在未来第七天的高坎上不怀好意地向它招手。高小俊,32岁,至今拿着3000/月的工资,在HL这个城市已深藏了8年,唯一的积蓄存在建设银行里,总额46000。汪碧莲,3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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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那些表面的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9-1 15:29:00

                         

1、  在工作日,在工作时间,你若偶尔出去走走,你总会发现有那么多人徜徉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商场,茶吧。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在工作,其实总有那么些人不需要工作。至于原因,或许每个人都各不相同。我们却无法一一得知。我们最容易看到的永远是这个喧闹城市和生活于其中的人之集体表象。

2、  因为城市的川流不息,你以为生活其间的人永远都是这么蓬勃向上,充满活力。但你若不幸上了医院,你才知道,大街上的人并非都是健康的。一些重症病人和垂死的人要么深藏于医院,要么静躺在某个抽象的家庭的床上。而那些刚从医院看病完毕的人,只要一走出医院,就是你视野里健康人群的一部分。其中,有可能是癌症患者,有可能是爱滋病毒携带者。如果你有一个神奇的显微镜,那么或许,你可以在大街上看到20%以上的人都或轻或重地身患疾病。

3、  当人们匆忙赶着上班的时候,你总会看到各个银行的门前总有那么一些人早早地排队等候在那里。你会想,有那么急着用钱的吗?这些人中,你也会时常看到一些学生或者外来务工模样的。你会想,他们有那么重要的存款等着取吗?可是你无法知道的是,在这些人中,或许就有中了500万彩票的。外表不动声色,内心波澜起伏。你想想,那些狭窄而破旧的彩票店门前,总有那么些貌似空闲的人在那研究数字,那么多人在买彩票。而中彩的人,其实也只不过是你视野里的一个个没有个性特征的城市个体。

4、  在人生嘈杂、汽油灰尘漫天飞的路口或者肮脏不堪的街面,你总会看到那么些流动的小贩。尤其让你奇怪的是那些把哈密瓜、西瓜等切成很多小块插根竹签卖一元钱的,你从来没有机会看到正在交易的当儿。这么惨淡的买卖,为何总有那么多人在从事?

5、  你总会碰到那么一些看似高档场所的服务员,比如五星级酒店的,比如哈根达斯连锁店的,甚至逐渐沦落为大众消费接近肯德基洋快餐的必胜客餐饮店的,所有貌似店面堂皇富人出入的地方,你若看起来很不像富人,那么你总会遭到很多不一样的眼神和态度。你能很明显地体味出什么叫做“狗眼看人低”。令你不解的是,服务员为何总不会想到自己仅仅只是一个服务员,即使那些他看不起的顾客也比他强十倍百倍?更令你奇怪的是,狗眼看人低的,大多是女服务员。女性的爱慕虚荣,想必是根深蒂固的?

6、  似乎现在城市里有越来越多的所谓“剩女”了。从30岁起,也有很多。她们一天一天地过着,不被人发觉。你偶尔会感到奇怪,“后来,她们是怎么一个一个嫁出去的呢?”你或许永远都看不到,想不到她们的终局。你能知道的,也就前国务院副总理吴仪、美国国务卿赖斯之类的女人。

7、  在各种论坛里,在网络的虚拟空间里,你看到那么多非真实名字下的真实婚姻故事。你感到疑惑,不幸的婚姻为何那么多?而在现实生活中,在大街小巷里,你看到的一对对男女,基本上都神情和睦,形影不离。你也很奇怪,那么多被咒骂的“小三”,平时都被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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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人心的变化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8-21 13:42:00

 

昨晚又重新看了一遍《大鸿米店》,非苏童原著,是黄健中的电影版。看到后来,夜色渐深,内心跟着起鸡皮疙瘩。及至五龙血淋林的嘴巴在牙医的刀子下呈现,我迅速关掉了视频。老公摇摇头,疑惑地质问我为何老喜欢看这种阴暗而畸形的电影?我辩驳说我喜欢看这种人性的剧烈扭转和变化是怎么在现实的背景里慢慢演进的。老公说,别文艺腔了,还是多看些健康些的吧,不然难保自己的正常思维了。

我发现,我确实偏爱类似的文艺作品。或者,我真的有种审美的怪癖或者叫自虐?把自己置身于文字或者影象营造的如古旧庭院布满潮湿苔藓的阴森氛围,窥视非常态下的另类人的心理活动和行为举止。像《金锁记》,还有大量的日本文学作品,现在韩国的某些电影尤其以金基德为甚,呈现的就是畸形而狭隘的个体生存空间和面貌。我也发现,这种作品呈现的方式和最终目的很不相同。中国的,似乎更关注畸形人性生成的背景和过程,很清晰。而日本和韩国的,似乎关注畸形本身,无比渲染畸形的情状,甚至倡导一种畸形的美。至于前因后果,都不提及。仿佛,那是与生俱来的。前者让人看了嘘唏,后者让人看了疑惑。但我始终认为,变态之前必有一个个不堪的故事,而这些故事,更多的应该由时代大气候或者突变的个人生活事件催化生成。

人性,其实是很空泛的东西。我估计大致可以解释为心理状态,相近于性格,性情。我们常常能看到这样的句式:自从……之后,他/她性情大变。或者,各自人事沧桑一番后,故友久别重逢,内心会突然涌出一句感慨:你变了。类似于这样的个人变化,从心理逐渐外化为行动,若过于剧烈,最终便是扭曲,扳转不过来了。

至于生活中时常能看到的疯子,或者神经病,应该算是另外一种范畴吧。那应该是精神猛烈刺激后彻底的纯净化,从心底里,我对他们感觉不到阴暗。

我常常想,人的心本应该非常柔嫩吧?若被伤害得过重,自我疗养不够,久而久之就会病变了。若能在生活的磨砺中逐渐长出硬壳,老茧,如闰土之类的人,变得麻木,也应好过变态吧?人的一生,不仅容颜会不断改变,那颗紧紧匍匐在体内的心,更是随着经历,不断变化。父母或者亲近的人能为你保护它的力量,其实是微弱的。自己才是它真正的“环卫工人”。在人遭遇痛苦的时候,别人的安慰其实对当事人来说,不过是礼节性的道具。真正让自己能缓过来的,是自己打扫清理自己的能力。有的人能力弱一点,心理垃圾清扫得不彻底,积累得多了,可能就会出现病变。而那种清扫的能力,说来应该是人生态度吧——对人生的动态理解。有的人经不起挫折打击,大多是因为他/她心性过高,对人生期望过大。若能平静一些,相信其自我调适能力就会强些。

这个层面上, 我觉得,积极入世者的态度更容易造成心理伤害。有时候,极端的消极主义者反而是最坚强的人。自认为看透了人生,觉得人生不过而尔,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所有荣华富贵功成名就的终局都是死亡,没人能逃得过,他/她反而会感到轻松。

逍遥地过好“现在”,不强求自己,在这个时代,应该是比较健康的自我疗养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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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被删的文章重贴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8-21 13:40:00

一方面,现代信息社会教导我们要学会独立思考,要理性,要懂得判断。另一方面,当浩瀚的媒体信息世界出现一边倒的信息源错误时,即使民众有再强的逻辑能力,也无法推断一个事件的真相及真相后面的辐射意义。在这次“莎朗.斯通”事件里,网络上出现两个阵营,一个庞大,一个稀疏。庞大的一拨被指责是“网络暴民”,乌合之众。另一阵营的零星几位,似乎以韩寒为龙头,大有“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狭隘我独宽”的思想与人道叫卖。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还得这么看:

首先,若都是国内各大媒体在故意“断章取义”,故意挑起民众情绪,歪曲事实,那是媒体的不对。我相信大多数人的信息来源没有韩寒那么神通广大,能得到莎氏的原话视频。所以,大多数人是以“很有趣,遭报应”两句话为真,在这个“真”上涌起的民族情绪,即使过激,也可以原谅。很真实,毫不掩盖。任何一个对本民族有点感情的人,都会气愤的。至于气愤的语言表现形式,有的可能缺少了“素质”,脏话烂话连篇。当然,要每个人都在第一反映按捺住自己的真实情绪,先静下来反思一下本国国民或者自己曾经同样心术不正地对待过其他某些国家国民遭遇的天灾人祸,然后就开阔了心胸,提升了无疆界的人道主义精神,那是不现实的。毕竟,能够突破韩寒所说的“无前缀的人道主义”者,普天之下也没几个。当年的白求恩被称赞为国际人道主义者,不知道是否等同于“无前缀的人道主义者”。当然,韩寒肯定不是,这点不需要我说明。至于“暴民”一说,应该指的是某些网民用侮辱莎氏人格的话语去攻击她吧。就像当年我们自己人的赵薇傻乎乎地穿了日本军旗装,然后就被某些人当众泼粪一样。这是不对的。但这毕竟是少数,中国那么多人,能苛求它都像韩寒一样吗?真正的暴民其实没他想象的那么多,最多也就跟他阵营里的那些数目相当吧。大多数还是表现正常的,按常理,而不按高标准的“无前缀人道主义”来说。这大多数,代表着一种力量。若他们表现冷淡、麻木,与己无关,哪个更有进步意义呢?王小波当年用那么多篇幅批评的只有一种现象,那就是“沉默的大多数”。有声音,这声音能发出去,被许多人听到,这就是好事。当然,你韩寒能够独树一帜,作为一个杂音的标志性人物,更是好事。

其次,若原话是西方语言造成的语境,又被讲得百转千回,但大意不离中国媒体的概括,那么,韩寒为莎氏辩护就显得泛人道主义了,或者厚此薄彼了。韩寒说李连杰也是喇嘛的朋友,喇嘛有很多朋友,喇嘛的很多朋友都亲历亲为地去了灾区一线,出大钱,出大力。

而那些只会骂来骂去的暴民,一百块钱就能让他退却。我想说的是,那是极少数小丑的作为。大多数骂的人都捐款了,而且不止一百。那一百百汇聚成了庞大的社会捐款。若捐款和出力都靠明星,你也太忽略了中国的大多数了。但必须明白的是,明星,这次抗灾中被大肆报道的群体,他们的捐款和实际行动,是不能拿普通人去跟他们比的。普通人能不顾自己接下去的生活,卖锅砸铁地弄出100万吗,甚至30万,也很艰难。而30万,对某些日进七八位数的明星,只不过是拔一根毫毛。去实地灾区帮忙。你明星能一呼百应,有多少条件为你开通道路?而一介草民,谁允许你去那里添乱?当然,某些专业人士还是作为志愿者去了,医生和护士等等。这些人,平时也是普通人啊,也是会在网上匿名发些胡话的人啊。但在特殊时期,他们会比你一个个跟风的明星做的,更实在,更持久。当然,大多数明星,我相信还是真心的,而不是用几十万来买个人气的,或者用跟灾民擦眼泪唠家常来作秀的。在特殊时期,大多数人的各种方式和行为,都应该相信他们是真诚的。至于高下,就别对比得那么清楚。

      就像我,一个普通小妇人,现在能够通过网络(具体为博客)的话语载体,说说我的想法,气愤了就骂几句,欢喜了就歌颂几句。虽说得有偏颇,但都是我个人的想法,不因为大家都在这么讲所以也这么讲了,也没刻意要去戳韩寒这个风头浪尖的人一下,为了在网络上火自己一把。我觉得我的日常生活能够有网络这个虚拟的对外发话筒而变得立体起来。我觉得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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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震灾之后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5-16 18:22:00

连续五天,发达的通讯和媒体,将真实的灾区,真实的死亡与苦难,立体地呈现给世人.但五天,已足够.悲痛也终有麻木之日,悲悯也终有疲劳之时.总会在某天以后,这场灾难会像历史上所有庞大的天灾人祸一样,被淡忘,一切只在于时间.至于个体的心灵,即使一辈子,也终是渺小.

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是人类的习性.如同动物的防身术,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帮助抵抗自然和人世之于人之心灵的伤害,包括肉身的伤害.

至于人类的互助,成了人类集体的一种继存方式.不仅是道德上的需要,更是人类自身肌体保健的需要.

一切无他.攀比着进行公开捐助,是俗世里的惯用方法,不必苛责,总比袖手旁观要好得多,至少于灾民,是一个巨大的现实帮助.当然,平日里一毛不拔,却能上银行偷偷汇上500块钱的,更值得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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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谨以此情此景献给王彩玲”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5-8 15:21:00

 

《立春》的结尾,王彩玲在院子里看着年老的母亲与自己领养的小女孩很欢快的样子,扭头看一眼中风而无法完全表情达意的老父亲,她又遥远地神想了:巴黎歌剧院的舞台中央,她身着华服,纵情歌唱……然后,影片突然结束,黑幕上跳出“谨以此情此景献给王彩玲”几个白字。我内心一震,仿佛,这一句是献给我的。

每个人都曾以各种样式真实地扮演过“王彩玲”。我相信。

那一朵挂在胸口,自认为最高洁的花,在俗世的空气里寻求生长,不是早夭,就是畸形地开放。

当然,梦想,这个其实很私人化的愿望,一旦驱动了人这个执拗体,便彻底左右了他在俗世生活里的真实走向。它变得公开化了。它变得与你等身,它甚至代表你而对外进行活动。别人看到你,就很清晰地看到了它。

然而,它迟早会在你自我的认知里死亡。外界环境以最持久的手段,在瞬间通过你的意识,结束它。选择激烈或者平静的方式,那完全取决于你。

王彩玲还是非常平静的。那神想的眼神,那么遥远。好似,回望年少犯下的一个小错误。很淡然。至于激烈的,比如海子。让铁轨碾碎肉身以及附着其上却未曾健康生长的梦想。

但并不要责怪俗世,因为你毫无具体指向。你会变成堂.吉诃德,盲目地举着利剑胡乱冲杀。何况,俗世里,也隐藏着一个个与你相仿的人物。别以为就你突兀于世,你看到的是除你之外的集体群像,麻木并沉溺于世俗生活,庸庸碌碌。其实,那里面,几乎每个人,都在角落里,曾像王彩玲一样,雄赳赳过,也狼狈过,最后就立地成“人”,很普通的人,低着头生活的人。

令我疑惑的却仍然是,既然俗世是个虚空的符号,其中的“人的总和”才是实体,而总和之下的人又大多曾是“王彩玲”,为何“梦想”还遭遇如此残酷的嘲笑、鄙视与扼杀?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如此强大,通过一系列巧妙的运转,让“王彩玲”们乖乖低下头来?

社会制度?伦理道德?人性?情感?金钱?……

或者是这些的合谋?

更或者是,自导自演的“闹剧”?像每个人第一步走路必遭跟斗一样?

可能也是一种病吧?

只是,梦想这个东西,一旦缠上生活这个主枝干,必将对人这个活体,催生诸多情感的体验。封闭的体验。完全自我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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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失声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5-7 16:02:00

 

——致姐妹们

 

好年纪

恰似路过的情人

干净地背走了当年的心事

 

固定的炊烟     

从温暖的地基升起

日渐臃肿的心力

沿着生活的瓦楞

默默丢掉多余的嗓音

 

 

20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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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无题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5-4 15:15:00

 

突然很想写写生活和人生。确切地说,写写我个人活到现在这个阶段,对于生活和人生的领悟。毕竟,人人心中都有一个谱。随着年岁增长,经历增长,见闻增长,不断地作动态变化。

小时候,我的全部天地就是那个叫许家大的村庄,以及与生俱来的父母组成的家庭。而一个村庄,就是一个微观的世界,自然的和人情的,非常本真地充斥其间。我有我难以逾越的单纯。按理说,小孩看到的事物也并不少,因为成人的生活其实是完全敞开的,隐秘的,只是一种理解力。一切其实都没有逃出人的生存状态这个范畴。村庄里,每年都可能有不一样的事件发生。某个老人去世了。某个青年结婚了。某人媳妇喝农药自尽了。某人跟某人好上了。某人生下个哑巴。等等。我看着,觉得一切都没有疑问,小孩子的好奇心其实只在细节之细节,而无法提升到生活秩序背后那个接近本质的层面。衣食问题仿佛天赐,并不知晓父母如何赚取生活之资,以及那藏在父母心里或者已经流露出来的忧虑。所以,童年相对是不会出现过多忧愁的。至今的记忆,童年浓缩为春天金黄的一片天地,以及夏天东奔西突的玩耍。那时,村头的上海阿婆依旧一口几十年未变的上海话。她为何没有儿女,为何从上海来到这个小农村,为何对她的老头成天骂骂咧咧,似乎隐约听大人说起,但并不上心。如今想来,那种泛滥于人心的八卦根性,其实是后天的培养。还有外公那个村庄里的两个光头父子。既然都是光棍,怎会有父子的天伦?悲剧其实作为一个家庭或者个人的过去式存在着,但幼小的心,体味不出人生的诸多况味,也无悲悯的心情。小时候还有一个玩伴,比我大四岁,她的爸爸在吃官司,妈妈离家一去不回,她上小学一年级,后头手拉比她大一岁的哑巴哥哥。三年级一过,她似乎辍学了。跟着她大表姐一家过,还好有个奶奶疼她。去找她玩,似乎总在帮她大表姐家干活,有时候还有大表姐的呵斥。16岁,她已出落得标致,跟村里一群姑娘一起上镇里,看电影,挤舞厅。后来进了服装厂。一年多就被机器弄断了右手的五根手指。算是一种轻度的残废。再后来,被她亲生母亲带去上海,做服装店营业员。几年后又听说她的老板出钱让她去新加坡工作,来回机票都得上万。如今,她已年过三十,回乡偶遇,看到她身体发福,当年的美貌不在,我内心便生出诸多感慨。加之从他人处闻悉,几年前那个跟她结婚的上海男人只会吃喝玩乐,不会赚钱,所以她离婚了,把孩子打掉。现在的小孩是现在的丈夫生的。我见过她现任丈夫一面,看上去有点呆。据说在上海搞IT软件的,新加坡人……

对生活的缓慢理解,很像写文章时运用的顺叙、插叙、倒叙。很多如时间线条顺滑而下的人生,在某个阶段停下来,前后左右地体味一番,会得到不一样的理解。比如,定数。往往在诸多人生经历过后蓦然回首,会有一种猛醒,接着就油然而生一种自嘲夹杂无奈的感觉。人生如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时刻在拨动着你的一切思想与行动。几十年过去,你甚至依然无法明白,某年某月某日的所思所为,究竟多少来自于你自身心志与意识的力量推动。我现在回头看看,当初第一份工作,在某个阶段规定了我未来生活的疆域以及在这种疆域内的一切可能。其中出现的人,不以佛家“百年修得同船渡”的因缘论来说,也大多是一种“彼此无意识”。巧合?某些人或许于你毫无意义,某些人却久而久之融入了你的生活,甚至在某个事件中貌似决定了你未来的路径,成了你生命终局的一个必然。后来,辞职。结束了一个大事实圈定的所有可能。重新的路径选择,自己未必不盲目。盲目中东奔西突。仿佛生活从此会一直如此混乱。谁知兜兜转转后来了现在这个单位。本想也是过渡性的一个小站点。谁想到仿佛掣动了我这个个体与社会之间那种微妙而敏感的联系,千丝万缕,局域网切换成互联网,加上鼠标正点中一个关键性人物,一下便打开了我真切的未来生活。我的另一半出现了,而后便是结婚。结婚为我打开的,或许是一条一览无余、万变不离其宗的路径,或许也有峰回路转的诸多天地。

以前,在我眼里,生活是个很具体的日常状态,而人生,是一种模式,世俗的、常规的、千篇一律的模式:一对夫妻,一个或几个小孩,围绕此而展开的一切不同角度的可能,从小孩生发出去的一切可能,从夫妻生发出去的遭遇,不同的时空,零零总总的事件。如今,而立之年,回顾四周,我发现,人生的模式其实是很空洞的,这种空洞,不是大同小异的基准,而是,从这个基准出发,延伸出的诸多歪歪斜斜的不同人生,形成一种表面的多重样式。皇 帝、宫 女、僧 侣、道士、太 监等等,很空的一个个称谓,其实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去担当和演绎的不同人生,自不必多言;单讲眼前的人物春秋,从一个基准的“家庭”解构出来的怪异人生,于光天化日之外,随处可见。精神病院里的人,它们也曾来自于某个“家庭”;监 狱、福利院;流 汉、乞丐、老 棍、妓 女、单亲妈妈、变态狂、盲子、哑巴、瘸子、英雄……甚至连一个个“基准”的家庭,也各有各的面貌,各有各的喜怒哀乐。而这只是浅层地概括,细触到具体的一段段人生,到最后,会很容易落到一个归纳的圈套,极端的人生和平常的人生殊途同归,活的终局解构了活的过程。正如陈丹青直言不讳地指出,人生是毫无意义的——人生不是价值的凝聚,而是,一段普通的活着的有波动的持续状态。如此,人或许反而有一种解脱吧。不必再执意。一切爱情、婚姻、事业的失败,于活着本身,都显得微不足道——无为其实是最坚强的有为。

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年岁多少有它的过人之处,但也只停留于个人的生命体验,外加对一小撮人类群体的间接归纳。智者也如此。虽然人类从未停止过对生命的探索,对人生终极意义的拷问,但这种“天问”从来没有真正得到清晰的回音。连科学的无尽演绎到最后都无奈地求助于一种假设的“上帝”。时间,一个神秘的、与人生纠结的东西,《时间简史》到最后也不甚耳耳。

我懂得了这些,我开始变得平静。不要再怀疑自己走入众人的琐碎和麻木、平庸。其实自己从来都是众人的一分子。与众不同是年少的自我感觉,与自己渺小的客观存在无关。正如陈丹青毫不客气地嘲笑某个大导演,言必称要关注普通人的感情,难道他自己不是普通人么?——有本事憋着大便装轻松,迟早要穿帮。潜 则、艳 门,已经够普通人的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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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花色生活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4-10 21:22:00





女人爱花,也许就是天性.女人如花,也许就是美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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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等等
冷无芳 发表于 2008-4-3 13:26:00

 

太多时,就省略

欢乐和苦难明争暗斗

日子骑在人的头颅之上

不停分泌无数明天

 

太多时,就逃跑

双脚和道路同时诞生

桃花插在自然与人世的中间

开满情感的印记

 

太多时,就遗忘

黄昏的厨房因大米而悬浮

众人拾薪下纸币被堆积在四季的围栏

长出会飞的翅膀

 

 

20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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